07-042017

德阳广播周年观影 |《摇摇晃晃的人间》:窥见余秀华的失重与踉跄(德阳)

中国交通广播网 德阳广播
德阳广播观影会一周年!


从2016年7月1日到2017年7月1日,
德阳广播观影会一周年!
近40场专属观影,近4000人次共同参与,
足迹遍布德阳的各大影城。



我们坚持优化德阳人的观影习惯,
为艺术独立电影发展做出绵薄之力!

当然德阳广播观影会成立一周年活动还在继续,

7月2日下午两点,德阳华纳国际影城——

由德阳广播观影会和空山文化共同发起的纪录电影
《摇摇晃晃的人间》首映礼德阳站举行。

余秀华《摇摇晃晃的人间》|囚于躯体的灵魂,微如稗子的爱情。


这也是德阳广播观影会成立一周年的第二场主题活动。

再次感谢:

天长地久咖啡、爱达乐、德阳耳鼻喉专科医院、艺海琴行

对7月1日观影会和德阳广播的大力支持。


观影活动由德阳广播2017全新改版节目《星光电影院》主持人子舟主持。


活动发起人自由作家,空山文化负责人烟烟女士为大家讲述了电影的创作背景和众筹意义。


▲《摇摇晃晃的人间》剧照

热心影迷也参与其中,并且获得了余秀华的亲笔签名诗歌集。


德阳广播知名女主播玲子首先领头朗诵了余秀华的诗歌。



独家采访|当我们在谈论余秀华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影片结束之后大家都感慨良多,德阳广播《光影佳人》特别邀请到了参与观影活动的四位嘉宾分享他们的观后感。他们分别从——成功学和标签化”、“女性”、“痛苦”、“诗的存在”四种不同的角度聊到了观后感,让听众惊艳这些影片和思想碰撞出的智慧的火花。特别鸣谢空山文化创始人烟烟及何军、刘萍、赵振臣、妖妖四位嘉宾对节目的贡献。



三星堆戏剧节发起人、总策划何军认为诗歌不等于智慧,他引用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对诗歌的定义,抛弃从俗常的成功的意义上来谈论余秀华,而是从人的立场上谈论。


 ▲三星堆戏剧节发起人、总策划何军。

何军我们太多时候从标签进入人,而不是谈论人本身,所以我不愿意从俗常的成功的意义上来谈论余秀华,我更愿意从人的立场谈论她,我看到她更深地裸露在黑暗中的荒原上的一个深刻的孤独者的形象。


        我能感受到她的彷徨、迷茫、不知所措,甚至在她的“成功”之后陷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中,我真的不知道所谓的“成功”对她来讲是好还是坏,但这一刻我真正听见了诗歌,正如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讲的诗歌一样:诗歌是对真理的探求,是在虚无的境地之下面对存在的一种对自我的求索和勘探。在那一刻我听到她在无人的荒野之上向前行进的声音。当一个人接近诗的时候,他面向世界彻底裸露了他自己,从这个意义上余秀华其实已经跟附着在她身上的现实失去了某种必然的关联。我们探讨她面对存在的态度,她面向世界的存和认知,在这个时候我们谈论她在现实中是否游刃有余是不必要的。

资深媒体人、作家刘萍认为余秀华的诗像庄稼地里生长出来的,带着很强的野蛮,她思索能有这样的表达对余秀华是幸还是不幸。

 ▲资深媒体人、作家刘萍。

刘萍余秀华的诗像庄稼从地里生长出来,带着野性和很强的生命力,是她用血和泪写出来的。作为一个残疾的女性,余秀华有着含混不清的语言表达和摇摇晃晃的脚步,她能有这样的表达,对她是幸还是不幸。

三星堆戏剧节发起人、总策划何军(左二)。

        何军脑瘫带来的不幸让余秀华从童年开始越过了人生不必要的枝节而直接抓住了语言,而语言就是整个世界,语言内藏着真理,她跟语言彼此碰撞了,洞见了存在的真相:荒谬、不确定、巨大的虚无。当她成为了诗人,她就朝着终极真理迈向了不可逆的步伐,我们很难用常识对她做出价值判断。一个人成为诗人,并不意味着他就是绝对智慧的化身,在我看来,诗歌不等于智慧,一个人成为诗人往往意味着他走向极端。余秀华给我们留下了无穷的意味,让我们在这个浮华的时代里面思考和探索人本身。



专栏作家赵振臣用十个字:“来路不可问,去处有可寻”来总结余秀华存在的意义,余秀华在对抗荒谬命运中把人生的尊严、价值和高度诠释到了极致,尽管她仍有那么多烦恼、苦闷。荒谬无处不在,无法消除,我们不需要对生活抱有太多的希望,但也不要对生活绝望,这既是对荒谬的反抗,同时也是对生命的珍惜。


 ▲专栏作家赵振臣。

       赵振臣看完电影我对余秀华的认识更加丰满,她让我重新定义了“弱势群体”——不能因为身体残疾就定义为弱势群体。诗歌是文学形式中非常纯粹的载体,它要求诗人也是纯粹的,余秀华身上有这种纯粹的特质,上天给了她残疾的身体,这既是她的不幸,同时也是她的幸运。如果余秀华的身体是健全的,那么她还能通过诗歌带给大家这样的精神享受吗?
“所有的存在对他人都是一种昭示”,一定要讲余秀华带给我们的意义,我认为有十个字:“来路不可问,去处有可寻”。我们每个人正如荒谬哲学代表人物加缪所讲:我们每个人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加缪还说,面对荒谬的人生我们应该说“不”。

加缪与萨特。

链接:与加缪不同,那时的萨特认为社会主义代表了人类发展的新方向,暴力是必要的手段,为了历史的进步应该接受历史的局限性,因此公开支持苏联。萨特也写了宣扬自己现实思想的戏剧《魔鬼和上帝》,塑造了一个从哲学进入历史的强硬分子,肯定了暴力作为手段的正当性,因此萨特一度变为一个“新型的政治现实主义者”。围绕加缪的《反抗者》,在萨特主编的《现代》刊物上与加缪发生论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苏联问题最终成为萨特在这条线路上的滑铁卢:1956年,苏联出兵匈牙利,萨特在接受采访时当即宣布了自己的反对态度,并且在其刊物《现代》上推出关于匈牙利问题的专题,成为他和党派之间断绝关系的独立宣言。
加缪 | 成为孤独的反抗者,押上所赢得的一切。

阿尔贝·加缪195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作家的角色注定了他具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正因如此,

在当今的时代他就不能去为那些创造历史的人服务,

而要去为那些经受历史的人服务。

否则,他终将远离艺术。

任何专职的军队,

即使有百万雄兵也无法将他从孤独中拯救出来,

即使他紧跟其步伐,亦步亦趋。

但,一个被遗弃于世界某角落的无名囚徒的沉默,

却足以把他从放逐中解救出来。

至少,每次当他享受自由所带来的优待时,

不应该忘记这沉默,

并用艺术把它传达出来。

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自诩能独自肩负这个使命!

但,在他一生各种际遇中,

无论晦暗,抑或腾达。

无论身陷专制者的囹圄,抑或言论自由的时刻。

作家都能够赢回亿万人民的情感,

只要他愿意并能够——

承担两项足以体现作家职业伟大的任务,

为真理而服务,为自由而服务。




人是可以选择自己命运的姿态的,余秀华就是在对荒谬命运的对抗中把人生的尊严、价值和量度诠释到了极致,尽管她还有那么多烦恼、苦闷,她在这样的过程中达到了人生的彼岸,她的母亲,还有她不爱的丈夫都成了她希望达到彼岸的摆渡人。
       面对荒谬人生,我们要挑战,要在冰冷而又燃烧着的世界里艰难地活下去,要有激情,要对生活充满爱恋,我们要尽可能延长生命,余秀华那么艰难,她都能活下去,对健全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并创造好的生命形态呢?荒谬无处不在,无法消除,我们不需要对生活抱有太多的希望,但也不要对生活绝望,这既是对荒谬的反抗,同时也是对生命的珍惜,像余秀华一样去坦然面对。

自由作家、美学研习者妖妖认为余秀华不仅是一个诗人的存在,她是用诗人的身份提醒大家社会中还有诗歌的存在,余秀华的孤独不是可耻的。

 ▲自由作家、美学研习者妖妖。

       妖妖:余秀华有自己的性格,她率真、真诚,不矫揉造作,但很多时候她也偏执。这部电影质朴地让人有揪心的疼痛,但有时也让人含着笑悲伤,带着泪欢笑。
         
这是一个没有诗歌的时代,基本上没有一个当代诗人是活在我们当中的,是一个存在,余秀华不仅是一个诗人的存在,她是用诗人的身份提醒大家这个社会中还有诗歌的存在。诗歌是孤独的、倔强的余秀华在这世界站立的拐杖,也是她与这世界或抗争或和解的一种武器,她的孤独不是可耻的。

 ▲主持人子舟。

       子舟我相信随着更多的人有机会看到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看到透过大荧幕呈现出来的更加立体的余秀华,我们对她会多一份了解,当然伴随着她的争议依然会存在。
          
我想有一万个观众就会有一万个余秀华,我们不必纠结,你看到了什么,她就是什么。只有余秀华本人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接纳她的选择就好。母亲不接纳她和她不接纳母亲的部分我想都是她们彼此还需要学习、还需要成长的部分。当然成长,真的很艰难。愿我们能透过余秀华的诗歌感受她的悲、她的喜,她身有残疾但精神饱满,愿我们也能更多的感受她内在的韧劲和不服,从而观照我们自己的人生。






与诗歌中的浪漫、张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产生强烈对比的是余秀华的身份:一位来自湖北钟祥市石排镇横店村的农妇。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余秀华行动不便,说起话来口齿不清,但她在九年间,写下了2000多首诗,并集结成三册诗集出版了——《月光落在左手上》《摇摇晃晃的人间》《我们爱过又忘记》。
如果我们把余秀华的生存处境和生命情怀以及精神灵魂的追求放到同一层面,她的诗歌意义就截然不同的发生了质的变化,她的诗歌境界就会无比的清晰与刺眼。


 ▲一片金黄里,穿着白色条纹衫的余秀华摇摇晃晃地走来。


《摇摇晃晃的人间》点映预告片


       影片讲述:20年前,余秀华的母亲将懵懂无知的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陌生男人,这段形同陌路的婚姻成为她一生的疼痛和遗憾。余秀华写诗,试图与自己的命运对话,写残缺的身体,写她对真爱的渴望。随着余秀华的成名和经济上的独立,她想通过离婚来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结束这段没有爱的婚姻。然而她的老公强烈反对离婚,她的父母和儿子也并不支持她。



        作为电影,《摇摇晃晃的人间》也运用了不少美而简单的镜头,将农村随处可见的田野、池塘、雪等插上她诗歌的翅膀。
影片中出现了一系列鱼与水的意象,范俭说,这并不只是为了赏心悦目,鱼是余秀华现实处境和心境的具体呈现,它被困在荷叶里,或在地上垂死针扎,最终以死亡的形式获得解脱。水则是女性欲望的象征,以影像和声音不断复现,那是一种强烈的欲望找不到出口的憋闷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影片《摇摇晃晃的人间》目前入围了八大电影节。

 ▲导演范俭。

范俭:在中央电视台从事纪录片创作与IDFA渊源颇深。2006年《在城市里跳跃》崭露头角,2007年开始独立纪录片制作,其作品曾入选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等多个国内外电影节。2010年,范俭开始国际联合制作纪录片,他拍摄的汶川震后再生育题材纪录片《活着》与日本NHK等国际电视机构展开密切合作2011年《活着》入围主竞赛短片单元,2013年《寻爱》则入选IDFA提案论坛。《摇摇晃晃的人间》是范俭前后拍摄一年多的长片作品,入选了2016华人纪录片提案大会(CCDF)。


IDFA展台上《摇摇晃晃的人间》(STILL TOMORROW)的宣传单页。

▲IDFA在阿姆斯特丹街边的宣传旗帜,图片来源于IDFA官网。

相关链接: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IDFA)创立于1988年,是欧洲最大的纪录片电影节和纪录片市场,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纪录片电影节之一。自1988年开始,每年从世界范围内约3000部影片中选出大约250部优秀纪录片进行展映,为世界范围内的导演,制片人,买家,投资人和观众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去年IDFA组委会首次在每个竞赛单元开设最佳影片奖以及评委会特别奖”。


《摇摇晃晃的人间》范俭导演获奖感言长版。



范俭导演在IDFA2016颁奖典礼(photo by:于卓)


“诗歌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说不出来,不过是情绪在跳跃,或沉潜。不过是当心灵发出呼唤的时候,它以赤子的姿势到来,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余秀华《摇摇晃晃的人间·自序》



       影片中弥漫着巨大的诗意。麦浪、村庄、野地。田园的永恒的交响。她日日苟且,但心远地自偏,空旷无言。
 
余秀华说诗歌是她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行走时傍身的拐杖,而这部《摇摇晃晃的人间》则是我们进入她内心世界的钥匙。她所践行的人的尺度,以及她对自身权限的尊重。正如她尊重词语、尊重造物、不惧改造命运、承受反差,用痛苦酿造醉意。她是“一个自行发完病毒的病例”,她注定要走在惊世骇俗的途中。她为此积累了勇气,撕毁某种伪善的假面 


《摇摇晃晃的人间》剧照。


余秀华诗歌手稿


你不必想像,你只须去看见。在纪录电影《摇摇晃晃的人间》中,导演的呈现不需要多少野心。余秀华的智商和情商与她的欲望成正比。七情六欲的余秀华仅仅披着一件不讨好别人的外衣。她自有欢愉,但这种欢愉难以讨好他人。因此“困顿”出现,美学趋向于失效。生理基础的强大远远超越于精神臆想。而大多数人难以自欺欺人地承认:人类秩序的化妆术,在她这里,成为纵情声色的裂镜。她的失重,就像分离丈夫和母亲,虽然空落落的,却意味着重心的回归。

院线机制的改革越来越注重于商业性,利益至上的市场机制下,院线更多的将档期留给有票房号召力的商业大片。今年4月份发布的《中国纪录片年度报告蓝皮书》数据显示,2016年共有12部纪实电影在院线上映,这些纪实电影在各地影院安排的场次极少,并且多被放在早上、午夜等非黄金时段,如果票房号召力不够,常常遭遇两三天就匆忙下线的命运,12部影片总计仅收获8293万元票房。


不过,自去年电影市场的泡沫开始不断被挤掉以来,今年这一情况有所好转,资本开始寻找真正优质和稀缺的内容,艺术电影、纪实电影的机会由此而来。目前正在上映的《冈仁波齐》《重返狼群》《忠爱无言》三部纪实类国产电影,票房均已突破2000万。其中,《冈仁波齐》《重返狼群》背后分别站着乐视和中影两大市场巨头,小众题材作品获得资本加持,对于其进一步走入市场至关重要。当国产电影在商业化道路上狂奔甚至迷失,“新闻纪实IP”或许会成为国产片中的一股清流。

对影视产业来说,IP这个词并不陌生,但在纪录片生产领域,却很少提及。上海纪实频道总监干超认为,发展纪录片产业,就需要持续不断地推出精品佳作,并开拓多种平台空间,释放商业价值。“持续不断”则意味着要成功打造出纪录片IP这一概念。在院线电影市场,首批文艺院线联盟的成立,也是对于小众题材影片的鼓励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