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02017

禅意与达观 | 谷川俊太郎:叩响声音造成的门,声音听起来像意念的回音

中国交通广播网·CTBN.CN 生活月刊·LIFE MAGAZINE
谷川俊太郎收音机展中,日本艺术家铃木尤里创作了名为《收音机主义:AI 坐标》的声音装置, 既是对诗人一直以来收音机狂热迷恋的致敬,也是艺术家本人对于声音的可能性的进一步探索。不能言明或写下的,是否就要保持沉默? 倘若真能穿越语言的边界,边界之外是什么样的景象?声音起自更特别的关怀。那些熙熙攘攘瞬息万变此起彼伏、有序或无序的声音,有着超越想象的更丰富的样貌与更高的价值。 在回答这些问题的途中,铃木尤里的艺术探索同谷川的诗歌在隔着一层层时间的甬道上相遇了。
       “所谓现在活着,是鸟儿展翅,是海涛汹涌,是蜗牛爬行,是人在相爱,是你的手温。”——谷川俊太郎
A NIGHT RADIO FM 谷川俊太郎 逐音寻路 SOUNDSCAPE


TANIKAWA SHUNTARO'S RADIO WAVES

谷/川/俊/太/郎


NEW SELECTED POEMS

我用一块焊铁,修补49年款的美国飞歌。

除了电子管还热,收音机固执地沉默着……

可它的气味,仍然新鲜,令人着迷。


为什么耳朵总想超越自己的能力。

如今我们听的声音太多,

这让我对收音机的沉默有种乡愁。


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

摆弄收音机还是写诗?

我怀念对诗歌一无所知、

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走过的童年时光。

可我已不记得女人和朋友,

仿佛时间不曾存在。


我只是想听,

应该曾听到过什么,更多别的什么……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在每个夏天堆积的云层上,

和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家庭聚会的嗡嗡声里,


拒绝将活着简述成故事。


——谷川俊太郎《夜间收音机》1997



谷川俊太郎:“我最初开始写作确实是被动式的,而不是因为热爱。我有个在同仁杂志的好友,正是在他的劝诱下我才开始写诗,当时我应该是17岁,唯一的爱好是组装收音机."2010年,谷川俊太郎将自己收藏的近两百台古董收音机全数捐赠给了京都工业大学(KIT),据后来探访谷川宅邸的中国记者描述:剩在家里的台数不多。”

       在近十年来谷川先生以诗人身份接受的许多中文采访里,他经常强调自己是不相信语言和诗歌的,“诗歌是个养活老婆孩子的营生而已。” 在这种令人无法招架的直接自我祛魅后,他又大多会用温情的方式谈起自己十七八岁时的带着夏日潮气的理想:成为一名收音机修理师。



旧收音机 | 谷川俊太郎 古いラジオ|穀川俊太郎


旧收音机里传出微弱的人声 | 古いラジオには、かすかな声が流れている

那声音仿佛是 | その声は

旧收音机尚新时 | 古いラジオ尚新時

且是买不到手时的 | 手に入らない時の

少年时我自己的声音 | 少年は私自身の声が

旧收音机讲述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 古いラジオは今起こっていることを話している

但声音却好像是从过去传来的 | しかし、音は過去から伝わってくるように

熟悉的电源衰减熟悉的杂音 | 熟知した電源減衰熟知の雑音

用旁观者淡淡的音调播送着战果 | 傍目の音調で戦果を放送している

调谐度盘微微发热闪亮 | 同調性ディスクがほんのりと発熱する

收音机只专注于捕捉遥远的声音 | ラジオは遠くの音に打ち込みている

它现在仍让情绪昂奋 | それは今も気持ち昂奋

优秀的技术真是无可指责 | 優れた技術は本当に非難することができない

然而我却不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 なのに私はこんな声で話すことはできません。

我曾把最亲近的人逼进了失语的死路 | 私はかつて最も親しい人を迫るた失語症の袋小路

我曾用收音机的声音小声嘀咕 | 私はラジオの音で小さい声でつぶやく

意识不到自己心中潜藏的恶 | 意識は自分の中に潜んでいる悪があることを意識しない



谷川俊太郎的收音机展是由KYOTO D-Lab出资,京东工业大学与英国皇家皇家艺术学院合作的收音机艺术展,其由朱莉娅·卡西姆(Julia Cassim)教授策展、铃木尤里的创作是该艺术家驻留计划的一部分 。


有两点可以证明谷川先生的态度之诚实。首先,他对语言的怀疑在八十年代初与已故日本导演寺山修司的《录像信》里就陈述得一五一十:语言追求意义,但追求意义实际上所追逐到的将是意义的表象,于是,执着本身既无法达到意义,也无法达到无意义,而是如蜘蛛织网一般作茧自缚,自己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另一方面,也许这封于1923年圣诞前夕寄往纽约城市无线电台的听众来信可以略微解释生活在50年代的银匙少年谷川对收音机的痴迷。该信收录于Jerome. S. Berg的《短波电台1923-1945》一书中,内容如下:



“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贵台结束播音,并已成功拆散一个曾经幸福的家庭。我们的收音机昨天刚刚装好。今天,我太太完全没有离开她的扶手椅一步,就这么听了一整天。没人打扫公寓、被子散着、小孩没人管,也没人给这家曾经的一家之主(也就是我)准备晚饭。现在,她完全迷上了贵台播报天气的男士的迷人嗓音,并在今天下午命令我收拾行李在明天的早间节目开始前从家里消失。她希望坐在扶手椅上听广播的日子永远都不结束。托您的福,公园的长椅将成为我的新家。恭祝圣诞快乐,致意。” 


上:谷川俊太郎在京都收音机展的现场 (摄影师:Masaharu Okuda)

下:通过Ayana Naoi, Samar El Helou, Marine Zorea, Tomohiro Inoue共同创作的交互装置《越过彼岸的电波》,观众可以在无国境线的地球仪装置上收听全球40年代-80年代的短波频道。(摄影:奥田正治)


短波收音机在20年代初进入欧美日常家庭形造成的收音机热潮,举一个现代人可能更好理解的例子,其与前段时间 Pok mon Go推出之后口袋迷的反应非常类似:由于当时能够收听长距离电台的短波收音机(DX)没有固定频率,以至于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可以接收的电波非常随机。于是,虽然限于初代收音机的体积,并未出现在傍晚怀抱各种盒子四处游荡,走走停停,口中念念有词的人群,然而据已故第一代收音机达人、英国凯尔顿勋爵的回忆,每天清晨的上班路上,不难听到短波爱好者们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口吻交流昨晚各自的收音机又在哪里捕获了某个来自千里之外,甚至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城市发来的信号。

谷川先生写作的角落,1931年出生的他,今年已经84岁了,可看上去仍然非常精神,朗读时的声音也很洪亮,足见其身体状况。写作其实是一件相当拼体力的事情,时间是诗人的大敌



二十亿光年的
孤独 | 谷川俊太郎 二十億光年の孤独|穀川俊太郎

人类在小小的地球 | 人類は小さな地球で
睡眠、起床,然后劳动 | 睡眠、起きて、そして労働
有时想和外星人成为好朋友 | 宇宙人と良い友達になりたいです。
宇宙人在小小的外星球 | 宇宙人は小さな外の星
做些什么,我不知道 | 何をして、私は知りません
(或许睡眠、或许起床、或许劳动)  | 「睡眠、あるいは起きて、もしかすると労働かもしれない」
但有时也想和地球人成为好朋友 | でも、地球人と良い友達になりたいです。
那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 それは疑いの余地もないことだ
万有引力 | 万有引力
是相互吸引孤独的力 | 相互孤独の力を
宇宙正在倾斜  | 宇宙は傾いている
所以大家彼此寻求相识 | だからみんなは知ってた
宇宙渐渐臃肿起来 | 宇宙はだんだん大きくなってきた
大家又因此感到不安 | みんなはまた不安を感じて
面对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 二十億光年の孤独に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喷嚏 | 私は思わずくしゃみをした




谷川俊太郎的确就是被这种来自未知远方的声音,与此同时产生的一种从未有过的联系感迷住了:“在收集这些收音机的时候,说实话,我对电台播放的内容并不关心,我在乎的是:今天听到的信号将从哪儿来?澳大利亚还是伦敦?在17、8岁在对未来感到迷惑时,我开始考虑:我作为自己独特的“坐标”在哪里呢?如此的思考让我开始考虑遥远的距离,我的第一首诗之所以叫《二十亿光年的孤独》(1952),是因为据说那是宇宙的长度。而收集这些收音机,是因为它们能让我听到来自远方的声音。”


运用游戏引擎的3D成像技术,David Julian Ramirez Arce与Huang GuanGuan的作品《谷川俊太郎的景观》试图捕捉作家在收听收音机时真实的感受和体验。(摄影:奥田正治)


谷川并不是当时日本唯一被收音机迷住的人。 实际上,如NHK在2011年完成的一份关于日本收音机播报的早期研究报告所述,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日本的收音机文化吸引了诸如井伏鳟二、寺山修司、野上弥生子等大批日本战后的文学、艺术电影等各个领域的代表人物。
      
对谷川、黑田三郎和其它日本战后的诗人来说,广播电台成了他们打破陈旧日本现代派诗歌统治的契机,他们甚至开创了一种名为“广播散文剧”的流派,其与日本战后以安部公房、寺山修司为代表的先锋文学艺术运动形成了某种共振。直到八十年代中期这场日本战后席卷艺术、电影、文学各领域的新浪潮运动哑音前,广播电台都是这些艺术家试验自己先锋戏剧的一方小天地。



谷川俊太郎(Tanikawa Shuntaro,1930-)

日本当代著名诗人、剧作家、翻译家。毕业于东京都立丰多摩高校。父亲谷川彻三是日本当代著名哲学家和文艺理论家。二十一岁(1952年6月)出版了处女诗集《二十亿光年的孤独》,并以此诗集被称为昭和时期的宇宙诗人。之后相继出版了《62首十四行诗》、《关于爱》、《忧郁顺流而下》等七十余部诗集。以及理论专著《以语言为中心》、散文集《爱的思考》和话剧、电影电视剧本六十余部,并译有西方的童谣和绘本二百多部。
     “生命”、“生活”和“人性”是谷川俊太郎抒写的主题。他的诗作,语言简练、干净、纯粹,尤其是近年的禅意与空灵,透出一种感性的东方智慧。在战后崛起的日本当代诗人当中独树一帜,被誉为日本现代诗歌旗手。谷川还和日本文化圈一系列著名文化人有过广泛合作,这些人包括指挥家小泽征尔、电影导演寺山修司、小说家大江健三郎、摄影家荒木经惟等。

《二十亿光年的孤独:谷川俊太郎诗歌精选集》【日】谷川俊太郎 著 田原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8月


昭和30年代中期(1955年)日本诗坛进入相对平稳的阶段,“荒原派”和“列岛派”两大流派在新旧更替的阵痛中落幕,新一代诗人各自创刊结社,艺术审美和倾向多元化且相互兼收并蓄,形成流派纷呈的景象,其中围绕在刊物《櫂》的同仁,像大冈信、谷川俊太郎、新川和江、中江俊夫等成为引人瞩目的诗人,此派诗人除茨木则子、吉野宏外,大部分生于三十年代中期,他们没有经历真正感同身受的苦痛,也不爱涉及社会题材,相对注重从自身出发,用抒情的笔调阐发内心感受。他们文字清丽,对社会抱有美好情怀,诗中散溢出唯美主义和理想主义的光辉。


      意大利电影《寻找隐世之乐》中说,“回首过去,我只看见苦痛与死亡;放眼未来,望见的只有压力与幻想;然而求索当下,无穷无尽的当下,是如此明亮。”禅宗认为:“生与死只是同一件事。
大冈信在文论中称这批诗人为“感受性的祝祭”一代,他们是从战争的废墟中来感受日本,不像“列岛派”或“荒地派”有着对抗的情绪,也不执意于意识形态的藩篱。他们认为战败是契机,终于从战争中解脱出来,“祝祭”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主张用纯粹的感性来写诗。在这批诗人中谷川俊太郎具有代表性,作为清新卓然的存在,他的诗歌不着力形象的塑造,而是构置内在的情境,以含蓄、暗示和隐喻的手法,传达出个人哲思般的心灵关怀。

或许正如他所言,他才用“诗歌这种无政府语言”(谷川俊太郎 语)跟现实生活和时代政治保持着适当的微妙距离,并创造出一种崭新的语言和诗情向这个世界吟唱出悠远而纯粹的恋歌谷川俊太郎最喜欢的中国诗人是李贺,曾受过中原中也、宫泽贤治、法国诗人苏佩维埃尔、普莱维尔、美国诗人惠特曼和奥地利诗人里尔克等人的影响,大江健三郎说过年轻时自己的志向想当一名诗人,可是偶然在书店见到谷川的诗,此后就放弃了这一打算,觉得自己比起谷川而言,并不具备诗歌才能。

相关链接:诗人里尔克


莱纳·玛利亚·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1875年12月4日1926年12月29日)奥地利诗人。
里尔克

  1875年12月生于布拉格波希米亚地区大都会这里当时属于奥地利(奥匈帝国1918年解体,分为奥地利和匈牙利)。早期的创作具有鲜明的布拉格地方色彩和波希米亚民歌风味,代表作为《生活与诗歌》(1894)、《梦幻》(1897)、《耶稣降临节》(1898)等;成熟期的代表作有《祈祷书》(1905)、《新诗集》(1907)、《新诗续集》(1908)及《杜伊诺哀歌》(1922)等此外,里尔克还有日记体长篇小说《马尔特·劳里茨·布里格手记》,与叶芝、艾略特被誉为欧洲现代最伟大的三位诗人


         尽管里尔克写过众多关于宗教的作品,比如《上帝的故事》、《基督幻想》、《定时祈祷文》、《玛利亚生平》。然而,里尔克一直是将基督教的上帝和众神分离开来的。在很早的时候,叔本华和尼采就对里尔克产生了很深的影响,这也是里尔克一直醉心于古典文学时仍不放弃哲学的原因之一。里尔克的存在主义诗思更是深深地影响到后来的存在主义大师海德格尔与萨特等人,可以说是存在主义的一大诗性源头。1946年为纪念里尔克逝世二十周年,海德格尔在小圈子里讲述了《诗人何为?》。



《给一个青年诗人的十封信》| 里尔克

“像是蜜蜂酿蜜那样,我们从万物中采撷最甜美的资料来建造我们的神。
我们甚至以渺小,没有光彩的事物开始(只要是由于爱)。我们以工作,继之以休息。
以一种沉默,或是以一种微小、寂寞的欢悦,
以我们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单独所做的一切来建造他。
他,我们并不能看到,正如我们祖先不能看见我们一样。”

  
里尔克与妻子克拉拉。

1900年里尔克(左一)与比他大14岁的莎乐美(左二)在朋友家。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徘徊,落叶纷飞。


未来走到我们中间,

为了能在它发生之前很久就先行改变我们。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

愿你自己有充分的忍耐去担当,

有充分单纯的心去信仰。



▲谷川俊太郎:守住文学的纯度,超越文学的边界。

   
 
 

谷川的诗,充满东方的禅意和空灵,同时有孩子般的烂漫童心,有商家为他设计了名为“诗歌钓鱼”的Flash软件。

      谷川先生是日本现代诗人,因为他的诗清新易懂,让人能感受到其中敏锐的情感,所以,其作品在日本教科书《国语》里已成了必不可少的内容。谷川先生因为第一部诗集《二十亿光年之孤独》而被称为宇宙诗人。
诗的核心句“万有引力/ 是相互吸引孤独的力/ 宇宙正在倾斜/ 所以大家渴望相识……所谓的万有引力/就是互相吸引的孤独的力量/……形象表述出人与人、物与物各自独立彼此疏离的状态,这“二十亿光年的孤独”指涉个人的孤独、星球的孤独,还有人类历史长河中每个人在各个角落度过的孤寂一生,而客体的人在当下无限的宇宙中更是渺小如尘,不值一提。


      
1953年12月第二部诗集《六十二首十四行诗》出版,则是有意识地吟咏生命的赞歌。例如第四十一首“舍去充盈在窗口的东西/我不想要宇宙以外的房屋”;第四十九首不曾为心命名过、闭口不言宣告着我的所知/莫大的沉默/攫取/可那个时刻我也在沉默/然后我也如同树/掠夺世界的爱第六十二首无论是残酷的手段还是温柔的方法/我永远不能孤独/我呼唤着人们”都体现了这一转变过程。1953年发表的第三部诗集《关于爱》可以说是预感的宣言。例如,《牧歌》的第三段,“为了歌唱/为了歌唱,我愿意一直沉默/我愿以诗人而消逝/我,憧憬着美好的世界”。这首诗让人感觉到迈向世界的决心和意志,为了使出现裂痕的宇宙得以修复,所以要跳入世界,要争夺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或许与自己恋爱、结婚、离婚这一过程的自我压抑和挫折有着某种关联。

谷川先生家中的小摆设,以及他和妻子的合影。


谷川俊太郎:他描绘自然、生命和爱,诗句满溢着清澈和温暖;咏叹宇宙、星辰和风。他忠实于自己内心沉默的力量,字间流淌着永恒的孤独和诗意的感伤。

记得他还有首情诗《接吻》写的很微妙:一闭上眼世界便远远离去/只有你的温柔之重永远在试探著我……沉默化作静夜/如约降临于我们/它此刻不是障碍/而是萦绕我们温柔的遥远/为此,我们意想不到地融为一体……/以比看和说更确切的方式/我们互相寻找……/此刻,你失去了语言/只是在被净化的沉默中喘息",诗人唯美地勾勒出爱情的美好与神秘,不自觉将读者引入虚幻之境。这首诗超脱世俗的喧嚣,一对情侣沉浸在恋情中浑然忘我,那种欣喜犹如暗夜划亮火柴,温暖而闪耀。他为了养活妻子和孩子而创作诗歌,愿意为普通人写作,他不介意自己的诗歌“商业化”。他的不少诗歌被改编成歌曲,如宫崎峻的《哈尔的移动城堡》的主题歌《世界的约定》。

相关链接: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


城堡的主人是黑翼的天使,任性的去保护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勇敢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美丽的少女,退缩时就会变成风烛残年的老妇。 然后这份依靠其实是什么,是从天而降的他,拉着你的手飞。



《哈尔的移动城堡》三部曲包括《哈尔的移动城堡》、《空中城堡》和《迷宫之屋》。宫崎骏的同名影片改编自第一部。宫崎骏的改编以“期盼生存、感动爱情”来描述《哈尔的移动城堡》,呈现出一部现代社会无法实现的“战火中的爱情剧”,谱出了一段战地恋曲。来诠释“人该活在和平与爱之中”和“反战”的故事主题,小说则更为侧重人的自我成长、自我认同与自我改变。《哈尔的移动城堡》中城镇场景则主要参考法国阿尔萨斯、法国巴黎及德国海德堡。 其中阿尔萨斯省的科尔玛镇有着运河美景,16世纪的风貌,以及“小威尼斯”的美名。

       视频#《哈尔的移动城堡》预告片:电影改编自英国的人气儿童小说家“黛安娜·W·琼斯的《魔法使哈威尔与火之恶魔》”这是继1989年《魔女宅急便》后,宫崎骏又一部带有浓厚原著色彩的作品。




魔法师做了个会跑步的城堡,打开门看见硝烟,再打开门就看见童年。城堡的主人是黑翼天使,被纯真的魔法解救,可是要等多久。等到你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闪亮吗,还拥有那纯真的魔法吗?如果不巧,就只是瘫坐在椅子中央的老妇,想年轻时候的梦

 当我们无知但无畏地望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的眼睛是闪亮的,好像一望无际的水面。纯真失落在成长的迷途中,失落在与魔鬼交换POWER的协议里,失落在喧嚣的繁华以及冷漠的假面背后。 哈尔的移动城堡,是还没飞上天空的城市,而哈尔就是我们的幽灵王子,是丢失了名字的琥珀川。我们的苏菲,有着一双永远纯真的眼睛,不管她的头发会是什么颜色,也不管她叫什么名字。 纯真与失落,永恒的主题,也永恒地唤醒我的梦。所谓的魔法,不就是编织一个梦境,让你走进去,却象是真的一样。宫崎峻是VIYU这一生中,遇到的最伟大的魔法师。
宫崎骏动画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又一首主题配乐《人生的旋转木马》


         “
在万物初始之时与世界许下的约定/即使此刻孤单/那曾经相伴的往日/孕育出今天闪耀的光彩/仿佛初次相逢那样美好/尽管记忆之中已遍寻不获你的身影/你已化作阵阵微风轻抚我的面庞/光影斑驳的午后/依然不舍得分手/与世界的约定绝不会就此结束/即使此刻孤单/明天依然有着无限希望/你让我初次体会到潜藏于黑夜中的温柔
——这首隽永小诗《世界的约定》也如是,写得轻松恣意,淡而有味。还有像《画》《梦》《蛇》等短诗构思精巧,将审美意识浸在字里行间,情境于内心体验交融,透露一种虚无超现实的玄思,令人耳目一新。

雅克·普莱维尔(Jacques Prevert,1900-1977 )法国诗人、歌唱家、电影编剧。他是法国二十世纪著名诗人,同时也参与多部电影台词及歌词创作。他的电影作品是《天上人间》(1946)和《巴黎圣母院》(1956)。主要著作有《话语》(Paroles)、《雨和晴天》(La Pluie et le Beau Temps)、《故事》(Histoires)等。
雅克·普莱维尔雅克·普莱维尔

       谷川的诗有时让人想到法国诗人普莱维尔,的确两人的风格有不少共同点。首先都用口语写作,没有过多矫饰和繁复的意象,语言干净有力,总是言简意赅,朴素不留赘语。像《拒绝》《正午》和《房间》等,诗人善于用点、线、面勾勒出生活图景,读后却回味无穷,语句散发着空灵与虚幻,有种超越人生羁绊超越时空之感。像“体内/有深情的呼唤/嘴因此紧闭/体内/有永久的黑夜/眼因此睁大。”(《体内》)“自己在人群中消失的日子/人彼此变得十分相似/自己在人群中消失的日子/人还在继续相信未来” (《小鸟在天空消失的日子》),这些诗句平易不乏深意、韵味,却难以尽数说出。《春的临终》一诗中,作者不执拗于生命本质的挖掘,而是展现对人生的达观心态,这首诗内在充溢着生命意识,却采取与小鸟对话超然忘我的方式。一个人已把悲伤、恼怒、喜欢、活着、甚至连等待都喜欢过了,弃绝了奢求和欲望。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时序流转,生活无论怎样还是要继续,当自己对此了然于胸时,也不过是某个春天谢幕而已。

谷川俊太郎绘本 | 内页欣赏(节选)


▲走过很多风景后,发现最美的是平常:程璧,旅日音乐人,词曲创作者。发表独立音乐专辑《晴日共剪窗》《诗遇上歌》。曾工作于东京NDC原研哉设计研究所,独立从事艺术创作与写作。

       #视频:纵使人生终将告别,用一期一会去遇见 | “新花怒放”程璧演唱会:程璧《春的临终》


          春的临终 | 谷川俊太郎 春の最期|穀川俊太郎

      我把活着喜欢过了 | 生きてることが好き

  先睡觉吧,小鸟们 | 先に寝なさい、鳥たちは

  我把活着喜欢过了 | 生きてることが好き

  因为远处有呼唤我的东西 | 遠くに私のものを呼ぶものがあるから

  我把悲伤喜欢过了 | 私は悲しみを好きになった

  可以睡觉了哟孩子们 | 寝ることができるよ子供たち

  我把悲伤喜欢过了 | 私は悲しみを好きになった

  我把笑喜欢过了 | 笑って好きになった

  像穿破的鞋子 |  像の靴を履き
我把等待也喜欢过了 | 待っても好きになってた
像过去的偶人  | 昔の人形
打开窗 然后一句话 | 窓を開けてから一言

让我聆听是谁在大喊 誰か叫ん  | でいるのは誰かと叫んでいる
是的因为我把愤怒喜欢过了 | 私は怒りが好きになったから
我把愤怒 喜欢过了 | 私は怒りが好きになった
睡吧 小鸟们 | 眠ってよ小鳥たち
我把活着喜欢过了 | 生きてることが好き


       半个多世纪以来,谷川的写作几乎是围绕人生和人间性、生命和生活、宇宙与孤独展开的,他忠实于自己内心沉默的力量,对宇宙和历史的想象独一无二从整体看,他的诗歌可以笼统地分为两种写作倾向——即语言本位和人间本位。我们可以把童诗、语言游戏之歌系列、歌词和讽刺诗理解为面向大众的人间本位型作品,其他的则可统称为纯诗写作的语言本位型。在这两大类型的作品中,印象主义、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达达主义、现实主义和实验性等等网罗其中,变幻无常。


      
在《海的比喻》中,作者将海拟人化。“不是人看海/而是海看人/用亘古不变的炯炯眼神/不是人听海/而是海听人/用无数潜伏水底的贝壳的耳朵/
沿一条水脉 人启程/向着永不消失的地平线/任狂躁的风暴和平静的水浪摆布/一副碗筷几口锅/汹涌澎湃充盈欲滴的情感/将女人和男人连结/然而还有比这更深更强的东西连结着两个人/那就是完整的大海/它无倦地重复却依然美丽/不是人在歌唱海/而是海在歌唱/和祝福着人(田原译)在这里,海在看人,海在听人,海在歌唱,海在祝福人们。是自然界与人们和谐相处、和谐共生。

谷川先生的家位于东京的中心杉并区,满院郁郁葱葱的树木,据说,谷川先生写作感到疲劳的时候,会在院子里散步放松。


▲ 田原先生是谷川先生诗歌的中文译者,同时也是一位诗人,现为城西国际大学教授。他的最新诗选《梦蛇——田原诗集》已经出版。
       谷川俊太郎的诗有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对自然的关切和笃信,诗句中充斥着山林、大海、天空、河流、石、树、鸟等描摹对象,这或许与他幼年在群马县北轻井泽(父亲的别墅)的生活有关,自然景观是形成诗人感受性的主要核心。例如诗歌《石头和光》:石头不反射光/石头也不吸收光/石上落着一只虻/光在它的绒毛上闪亮/光这才抵达地球。和他的诗歌树·诱惑者》:树/没有谁去顾及它更多 /指着天空让枝叶繁茂 /让花开和果实落下 /每年增添着年轮 /到人死后还长生不老 /在遥远的未来仿佛变成白骨 /因为它是毫无道理枯萎下去的东西 /树决不疏忽大意 /它的根在地下紧紧攫取着 /我们的灵魂不松开 /它的嫩叶将闪烁的阳光千百次地拍碎/让恋人们陶醉/…… 树以它的绿色/让我们的目光去彼岸邀游/那庞大舒展开的枝干/使我们怀抱动荡不安的未来/树以它叶片的沙沙絮语/向我们的耳鼓里窃窃诉说永恒的贴心话?因为树是谁都不反抗的诱惑者 ”。


        谷川很欣赏美国诗人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1930-),长期生活在内华达山脉的山林之中,远离喧嚣的现代文明,后来在京都相国寺修禅十余年。施奈德是宫泽贤治(诗人、童话家,后来他辞去教职,独居于岩收花卷市郊外,过着异常简朴的普通农民生活,亲自指导农民改造水稻栽培方法,改变家乡落后状况)的译者,谷川俊太郎早在青年时期就受过宫泽贤治影响,诗中流露的禅意空灵显示彼此拥有着非常接近的文学价值取向。谷川俊太郎诸多的诗歌散发着理智的光辉,淡薄生死,超脱现世,注重在沉默中顿悟,通过瞬间永恒的律动去升华生命意识,藉此展现人类精神生活的共同困惑和悲哀。


加里·斯奈德,生于旧金山,早年移居到美国西北部,在他父母的农场工作,1951毕业于里德学院,获得文学和人类学学位,后来进入加利福尼亚大学大学攻读东方语言文学,并在此间参加垮掉派诗歌运动,此时他翻译的寒山诗对他产生了很大影响,致使他东渡日本(1956—1968),出家为僧三年,醉心于研习禅宗,1969年回到美国后,与他的日本妻子定居于加利福尼亚北部山区,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1975年,诗集《龟岛》获得了度普利策诗歌奖1984年,加里·?斯奈德与美国著名诗人艾伦·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作为美国作家代表团的成员一起来中国访问,终于一圆他30年来的亲临“中央王国”之梦。加里·斯奈德曾说,中国文化、文学对他的影响,在五六十年代是百分之八十。1985年他成为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教授,同时继续广泛地游历、阅读和讲学,并致力于环境保护。


(Riprap and Cold Mountain Poems)(1965)《砌石与寒山诗》诗人加里·斯奈德签赠给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北岛的诗集 。


最后附一首作者喜欢的《世界》:“ 有一块磨损的石头/被风吹雨打/过了一万年/ 仍然没有完全化为无/ 有一束穿行宇宙的光/ 在仙女座遥远的彼岸/ 过了十万年/还是没有抵达/忽然吹来一阵风/倏然间让茶色玻璃嗡鸣/然后/消失/有一个常常思考的男子/一任女人爱抚/不论年纪多大/仍是懵然无知/有一具被射中的小鸟尸体/没被人发现/在枯叶上/静静地腐烂。”

谷川俊太郎在诗集《爱的思索》后记中写道,“我在非常优越的环境下度过了我的青春时代,贫困、反抗、挫折、绝望等很多与同时代年轻人相伴的阴暗面,在我的青春里是缺少的。所以不了解不幸的我,对于别人的不幸,是难以感觉到的。在他们面前不存在国家、社会和阶级,只有人生和人生的尊严。从他的人生来看,结婚、离婚、再婚、孩子的出生,所有这些经历对他影响颇大。诗人谷川俊太郎有着自己的追求。他自己曾经说过:我并不是为了写诗而活着,为了活下去,或者因为活着,所以要写诗,我不迷恋诗,但我迷恋世界,我能捕捉词语,但并不是为了追逐词语,我在追逐着世界。”